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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刑法学家邱兴隆坐过牢吗?

发表时间:2020-04-15 18:49


御史在途 御史在途 2017-09-16



“坐牢就是“入狱的俗称,相信只要稍有常识的人都不会否定。


关于邱兴隆是否坐过牢的问题,如果放在几年前,那根本不算是一个问题。如果问法律界人士,对方可能会认为你很幼稚,居然会问一个“地球人都知道”的问题。孤陋寡闻如我者,10年前第一次听说邱兴隆教授的名字,是从《南方周末》一位资深记者朋友口里。当时记住的关于他的两个关键信息是:坐过牢,反对死刑。

但现在,这个问题既不能随便问,更不能随便答了。因为,就在不久前,长沙一个叫喻国强的律师,由于在微博里说邱兴隆曾经坐过牢,被邱兴隆以诽谤为由刑事自诉。

那条微博,系转发人民网记者张志诚的一篇题为《湖南省律师协会“黑打”湖南律师》的文章。张文中提到邱兴隆时是这么说的:(邱兴隆)曾两次因“经济犯罪”含冤入狱,遂了早年的进监狱体验的想法。

喻国强在转发时,对涉及邱兴隆的内容作了修改:(邱兴隆)早年毕业于西南政法大学,后因贩卖非法出版物而两次入狱,在监狱中呆了5年半。

长沙市雨花区法院“审理查明”并认为:被告人喻国强对张志诚的文章“进行了复制和改动”,捏造了“邱兴隆两次入狱,在监狱中呆了5年半”的事实,损害了邱的人格、名誉,且“情节严重”。“情节严重”的主要理由是:该条微博的转发超过了500条。

2017726日,雨花区法院一审宣布:被告人喻国强犯诽谤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审判长是一个叫徐天喜的法官。(详见拙作《知名律师邱兴隆是如何把同行喻国强送进监狱的?》)

判决结果一出,舆论大哗,法律界嘘声一片,微信群刷屏。一个以“邱喻案”为关注焦点的微信群,组建两三天就吸引了400多名律师界和媒体的精英,群内热议不断,第一次研讨会已经召开……

鉴于“邱喻案”已成为当前湖南最大的舆情事件,也鉴于这起案件注定会载入史册,长期追踪此事的笔者决定对本案导致喻国强律师被判刑的焦点问题一探究竟。

那就是:“邱兴隆因贩卖非法出版物而两次入狱,在监狱中呆了5年半”是不是喻国强律师捏造的事实?

一、5年半时间邱兴隆呆在哪里

邱兴隆的专著《关于惩罚的哲学——刑罚根据论》里,其师兄陈兴良教授写了一篇“代序”,文中提到,1989720日,邱兴隆被北京市公安局收容审查了185天;1993年,邱兴隆在全国“扫黄打非”运动中,被石家庄市警方作为典型收审,1年零5个多月后,“被匆匆转为逮捕”,直至1997年底被一审判决后取保候审。

《南方周末》《南方人物周刊》等媒体对邱兴隆的报道也印证了上述事实。

由此可见,著名刑法学家邱兴隆历史上至少曾两次被公安机关限制人身自由,累计被收容审查2年左右,被逮捕3年半左右,总共在收审站和看守所呆了5年半左右。

二、邱兴隆蹲看守(收审)所是不是“入狱”?

鉴于邱兴隆在历史上起诉记者张志诚名誉侵权和此次刑事自诉喻国强诽谤案中,都坚称他蹲的是“看守所”,不是“监狱”,说他曾经“入狱”是对他人格的侮辱,有必要对“监狱”的概念来一次辨析。

只要稍有文字和法律常识就知道,“监狱”的含义,有狭义和广义两种。狭义的“监狱”,是指由司法行政部门管理的监禁罪犯的场所。

广义的“监狱”指关押一切犯人的处所,包括由司法机关管理的监狱和由公安机关管理的看守所、拘留所等。按照法律规定,看守所也可以作为部分犯人的服刑场所。

在普罗大众的话语体系中,“牢”“狱”和“看守所”“拘留所”没有什么区别。如果算命先生说你有“牢狱之灾”,哪怕你后来只被拘留了一天,也毫无疑问是“应验”。在老百姓看来,如果你“进去”了几个月甚至几年,那显然是“坐牢”了。

在网络上,邱兴隆被誉为“顶尖法学家中唯一坐过牢的人”。“百度百科”关于邱兴隆这个公众人物的词条下面,有一句话10年来从没改变过,就是“(邱兴隆)曾两次因‘经济犯罪’含冤入狱”。从没见邱兴隆对此提出质疑,更没见其起诉相关媒体和百度侵权。

当然,更可资证明的,是邱兴隆自己著作中的说法。

在邱兴隆专著《关于惩罚的哲学——刑罚根据论》序言中,陈兴良曾说:“直至19982月出狱,邱兴隆已经萌生回归学界之心……因此,出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书店购买了我的《刑法哲学》等书,当即阅毕。”序言还提到“邱兴隆恰好因胃出血而住进了监狱医院”。

邱兴隆以自己被羁押的亲身经历写出了带学术性质的法制报告“黑字”三部曲,副标题为“中国监狱亚文化透视”,在“作者简介”中,明确提到“蒙冤入狱期间,从事法学研究与法制报告的写作”。他一次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说,“监狱的环境迫使我思考问题”,“我在狱中,接触到很多司法不公的案例”。他在《学海沉浮录》中还提到,“至于我从入狱到自由的整个过程,在我即将出版的长篇法制报告《法魂》中做了真实而详细的记述”。

据不完全统计,在邱兴隆公开出版的著作和发表的论文中,以及其在传统媒体和自媒体上公开的信息中,提到他当年“入狱”经历的地方超过50处。

由此可见,把邱兴隆蹲5年多看守所(收审所)视为“坐牢”或“入狱”,既符合广大人民群众的认知,也受到邱兴隆本人及其师兄加密友陈兴良教授的高度认可和实践。

三、邱兴隆因何两次“入狱”?

关于邱兴隆两次“入狱”的原因,到目前为止,所有公开的信息中,除了1993年上半年的《读者文摘》(当年7月更名为《读者》)一则启事中简单提及外,几乎全是邱兴隆本人的说法。

笔者最近联系了北京市和石家庄市多位资深警官和《读者》杂志两位编辑朋友,掌握了不少与公开信息出入较大的情况。由于本文主旨在于论证喻国强律师的“诽谤”事实,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姑且对公开和非公开信息求同存异,忽略无关宏旨的细节。

(一)第一次“入狱”原因。

1988年,正在中国人民大学师攻读博士学位的邱兴隆放弃学业下海,在海南开了一家书店,做起了书生意。1989719日晚上,北京一家旅店内,邱兴隆住的房间受到警方检查,被抄走几部书稿。邱兴隆其时去河北衡水跑业务去了,听讯后连夜回京。

720日早晨,当地派出所带走邱兴隆,调查书稿来源。当晚,时年26岁的邱兴隆因“涉嫌非法出版”被北京市公安局收容审查,关押了185天之后被取保候审。

2000年第1112期和2001年第1期《律师文摘》杂志,连载了邱兴隆自传体文章《学海沉浮录》。该文中,邱兴隆叙述了以上经过。

(二)第二次“入狱”原因。

1993年,《读者文摘》杂志称,邱兴隆因涉嫌盗版《读者文摘百期精华》而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逮捕。

在《关于惩罚的哲学——刑罚根据论》序言中,陈兴良教授提到,他“得知邱兴隆因涉嫌参与盗版《读者文摘》精华本而被石家庄警方收审”。

邱兴隆在长篇法制报告《黑魂》中,详细介绍了自己因涉嫌侵犯《读者文摘》著作权而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收审、逮捕,后来被一审判刑、二审改判无罪的全过程。

由此可见,邱兴隆20年前两次“入狱”,不是因为抢劫,不是因为强奸,不是因为故意杀人,而是因为涉嫌经济犯罪,说更具体一点,就是涉嫌非法出版和贩卖非法出版物。

四、邱兴隆两次“入狱”冤不冤?

邱兴隆的起诉书中,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信息是“喻国强故意忽略了他蒙冤的情节”,没有使用“含冤入狱”的说法。

看来,有必要对邱兴隆的两次“入狱”究竟冤不冤作一个探讨。

上世纪80年代末期,中国的“地下”出版活动十分活跃,各种地摊小报和自行印制的书籍大行其道,内容不乏涉及政治敏感话题的,更多的则是色情和武侠方面的。

19897月,邱兴隆被警方搜走的书稿究竟是什么内容呢?警方从没公布,邱兴隆公开的说法是北大和人大学生委托他出版的,具体是什么内容他从来没看过。

中国人民大学一位法学教授分析:邱兴隆作为一个书商,说没看过这些书稿的内容,可信度不高。身上带着正常的书稿,也不大可能被警方收审。比较符合逻辑的猜测应是,邱带的书稿中,含有大量“不合时宜”的东西。

该教授还提出,最后的结果是,由人民大学出面,相关领导代表单位具保之后,警方才解除对邱的收容审查,没有作任何补偿。如果邱兴隆一点问题都不存在,这种结果也太匪夷所思。

石家庄那次,一审法院以侵犯著作权罪,判处邱兴隆有期徒刑26个月,但对他的实际羁押期限超过了所判刑期一倍。二审法院最终改判邱兴隆无罪。

《读者文摘》杂志当时认为邱兴隆是该起盗版案件的主谋。但陈兴良教授认为,从起诉书可以看出,“邱兴隆并非这起案件的主谋者,而只是因为债务上的原因为他人联系了一家印刷厂,证明其主观上明知该印刷品为盗版的证据并不充分”。

邱案审理阶段,陈兴良教授跟代理律师张金龙一起讨论了辩护思路。后来,也正是按照陈兴良关于证明邱兴隆“主观上明知该印刷品为盗版的证据并不充分”的思路,邱案历尽曲折之后,终于以二审判决无罪的结果划上了句号。

有意思的是,2007年,邱兴隆在接受《新世界周刊》记者欧阳海燕采访时,又有另外的说法:“当时书刊界的一个朋友向我借了一万块钱,在我向他讨账的时候,他说没有钱,只有书——《读者文摘百期精华》,我知道这是非法出版物,但为了把钱要回来,便把书接下来抵账,然后托朋友销售。书到市面上有反馈,有人检举,抓了我。”

按照邱的这一说法,邱兴隆当年不仅是盗版书印刷的联系人,而且还贩卖了该盗版书。他还承认卖书时“知道这是非法出版物”——这实际上是自己否定了当年陈兴良们赖以为邱兴隆做无罪辩护的前提。

关于邱兴隆当年被判无罪,法律界还盛传,是邱兴隆的恩师高铭暄和师兄陈兴良等人利用个人影响力和在司法系统的资源,进行斡旋的结果。

这一传言并没有可靠的依据。但北京一著名律师说:“邱兴隆作为刑法学界的‘鬼才’、中国刑法学界泰斗人物高铭暄教授的弟子,没有实施犯罪行为,被无辜羁押5年,没有获得一分钱国家赔偿,本人也似乎没有申请国家赔偿,实在不合常理。以邱兴隆的个性,喻国强律师说他坐过牢,他都要以诽谤为由把对方送进监狱,但那些把他关在监狱5年的人,他一个都没有追究,只有用‘你懂的’才可以解释。”

这位律师建议,应呼吁河北省高级法院公开解释当年判决邱兴隆无罪,又不对其进行国家赔偿的原因。

高墙内的喻国强律师说,河北省高院的终审判决最多能说明邱兴隆不构罪,但并没有否定其违法行为。如果对邱兴隆的长期羁押是错误的,那些做出错误决定的人必须受到严厉追究,国家也必须对邱做出合理的赔偿。因此说邱兴隆“含冤入狱”反而是不准确的,甚至可能遭到《读者》杂志和办案人员的追究。

由此可见,邱兴隆历史上两次“入狱”,在“冤”与“不冤”的问题上,无论是法律界还是舆论界,都存在看法上的分歧。从邱兴隆存在联系印刷和贩卖盗版书的违法事实、没有申请和获得国家赔偿和办案人员没有一个受到追究的情况来看,说“含冤入狱”很难经受住公众的拷问和历史的检验。

五、结论。

综上所述,著名刑法学家邱兴隆历史上曾经因为涉嫌非法出版的问题,先后两次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在俗称“监狱”的收容审查所和看守所呆了5年半左右的时间,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如果抛开特定的历史条件,以今天的眼光来看待当年的这一案件,一个刑法学界的“鬼才”甚至是“天才”,因为涉嫌盗版问题,被剥夺自由达5年半之久,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但邱兴隆作为一个学法懂法之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以至于耽误学业、身陷囹圄,犯下的是低级错误,殊为可惜。

无论如何,可以肯定的是,喻国强律师在微博中关于邱兴隆早年毕业于西南政法大学,后因贩卖非法出版物而两次入狱,在监狱中呆了5年半”的表述,完全是对客观事实的描述,特别是“入狱”和“监狱”等关键词均来源于邱兴隆自己的说法,不存在捏造事实的问题。

邱兴隆作为一名著名法学家、一名公众人物,对与自己存在利益冲突的律师同行,动用自己的刑法专业知识和有关资源进行围剿,是一种很不理智、令人费解的行为。

邱兴隆不顾客观事实,利用广受争议的“两高”《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存在的法理缺陷和制度漏洞,成功地将同行喻国强送进监狱的行为,既与其一贯奉行的法治理念背道而驰,也为法律界大多数同仁所不齿。

在律师界同仁纷纷发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慨叹的情况下,在喻国强律师二审主动撤销对邱兴隆的反诉的情况下,邱兴隆仍断然拒绝法院提出的和解建议。他在展示自己鲜明个性的同时,也用行动诠释了一句西谚:聪明人变成了痴愚,是一条最容易上钩的游鱼。因为他凭恃才高学广,看不见自己的狂妄!

长沙市雨花区法院在办理邱兴隆诉喻国强案中,程序上漏洞百出姑且不论,在实体上也存在严重问题。

该院明知喻国强微博中所述邱兴隆因贩卖非法出版物而两次入狱,在监狱中呆了5年半”为众所周知的事实,仍忽视当事人和辩护律师的意见,认定喻国强“捏造事实”。

该院明知喻国强的微博发表于2013813日,95%以上的转发和点击都发生于825日之前,而“两高”的司法解释出台于2013910日,仍无视“法不溯及既往”的司法原则,违法认定喻国强发微博的行为达到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的标准。

在世界司法史上,半个世纪前发生在美国的“《纽约时报》诉警察局长沙利文案”之所以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是因为联邦最高法院用实际行动兑现了政府对人民做出的深远承诺:“对公共事务的辩论应当不受抑制、充满活力并广泛公开,它很可能包含了对政府或官员的激烈、刻薄甚至尖锐的攻击。”

综观长沙市雨花区法院对邱喻案的判决,全文对邱兴隆这类公众人物的关怀和维护无微不至,到了允许他们随意批评和攻击别人,但不允许任何人批评他们的地步。如果这个判例的理念在全国推广,我们国家的民间舆论场将陷入公众人物和精英人物一统江湖、草根声音万马齐喑的局面,本应充当公众批评之喉舌的传统媒体和自媒体,也将“从此蜷缩在畏惧和胆怯的阴影之下”。可以预见,雨花区法院的这一判例,也会在中国司法史上留下一笔,不过结果很可能是遗臭万年。

值得一提的是,邱兴隆对喻国强的刑事自诉,最初选在长沙市开福区法院。尽管院长是邱兴隆如假包换的学生,该院还是没有受理。但同样的诉求,却被雨花区法院受理了。这种倒行逆施的背后,是否存在承办法官徐天喜和法院有关领导徇私枉法的严重问题呢?真相一定会逐步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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