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局》书评：法律人，你还记得当初的誓言么？

　　文/Sofia

　　曾经，网上流传过一个调侃各校毕业生的帖子，说毕业后，某政法院校的一半同学在抓另一半同学。说法虽然夸张，但是也反应了一点事实——法律职业是一种高风险的行业。

　　如张躲躲同学在网上百度搜索到的，《布局》一书的作者喻国强喻律师负面新闻不断，涉嫌在诉讼中违规操作，并因此被相关部门处分。事实真相如何，不在本文讨论之列，我想说的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游走在法律条款之间的法律人，尤其是涉及自身利益的进行风险代理的律师，很容易行差踏错，将自己推入法律的漩涡。

　　记得当年入学时，我们曾郑重宣誓：“挥法律之利剑，持正义之天平。除人间之邪恶，守政法之圣洁。积人文之底蕴，昌法治之文明。”

　　其实，这里有个问题。法律人，不仅仅是法官、检察官，还有律师。作为公权力的行使者，法官、检察官理所应当地要维持公平和正义。但是，律师呢？欧美的律政剧之所以精彩，就是因为在法庭上，法官只起一个中立的裁判作用，法庭主要是律师的舞台，每一方当事人的律师都在为了维护自己所代理的一方当事人的利益浑身解数、竭尽全力。这就是说，律师并非以主持人间公义为职责，律师的首要任务是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尽可能地维护己方当事人的利益。

　　诚然，如喻国强律师在《布局》一书中所说，非风险代理的方式很容易导致律师懈怠自己的职责，反正自己的钱袋已饱，就不必多花费精力与当事人共同进退了。而风险代理则是一根绳子，将律师和当事人双方的共同利益捆绑在一起。只是，私以为，风险代理固然能激发出律师的积极性，却也容易生成弊端。自古，利字旁边一把刀，多少人为了一个利字抛弃道德。在利字两旁，原本是一条绳上的两个蚂蚱的律师和当事人却也容易从此“向左走，向右走”。在《布局》中，风险代理的当事人实现预期的底线，便开始当甩手掌柜，将剩余事项皆丢给律师处理。而网上所说的喻国强律师涉嫌违规操作，将当事人应得的费用占为己有，大约也与风险代理相关。

　　Anyway，风险代理这一点倒是的确可以激励律师尽可能地维护当事人的利益，与当事人共同进退。

　　从《布局》一书中来看，喻国强律师也的确时时刻刻都将当事人的利益放在心头。当事人问能不能节约诉讼费用，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喻律师便想出将案件化多为少、化繁为简的方法，开创了几项法律实践中的先河。按照通俗的说法，这样的行为叫做“钻法律的空子”。事实上，法律规范有权利性规范和义务性规范之分，义务性规范是必须要遵守的，而权利性范围，是否行使权利则是由当事人自己决定，喻律师所钻的那些“空子”其实是行使了当事人的权利。这既是他自己所说的“布局”的一个方面，也是对己方当事人利益的维护。

　　毋庸置疑，《布局》中，喻律师对整个案件的进程和所追求的结果都有一个宏观的预测和谋划，这便是他口中的“布局”。他的这种高屋建瓴的宏观思维的确令人敬佩，而且，为了实现他的宏观蓝图，让案件遵循他所期望的轨道行走，便需要一个又一个的微观的“布局”来支撑，譬如《布局》中对送达起诉状这样看似“小事”的步骤的设计。这些，都是喻律师个人智慧的体现。

　　但是，让我更加钦佩的并非喻律师的智慧，而是他身上的一种“拼”的精神。他以一个体育老师的身份通过律考，这并不足以为奇。因为，在法学院有传言，法学专业的学位越高，越难通过司考，盖学得越深，想得越深，便会忽视实践中的操作。而且，彼时，律考的难度远远低于今日的中国最难考的司考。

　　只是，曾经有一位老师说过，学法律的人，最应当博览全书，甚至包括色/情书籍。这话说起来容易，到了实践中，你才会明白此话并非虚言，而且甚有必要。当下，有很多学医的人改行做了医疗方面的律师，有一些工科的人改行做了专利方面的律师，这些都因为做律师不仅仅需要法律方面的知识，还需要其他方面的专业知识。正如《布局》中的一位原先在电力公司做过中层后来改行的律师被对方当事人聘请过来代理与电力公司对簿公堂的官司一般。而这位喻律师奇就奇在身上有着一股不服输的拼搏的勇气：不懂建筑，就从工地做起；不懂电力，就从基础学起。如此下来，倒也成了融汇百家，积人文之底蕴。只是，其间辛苦，可想而知。

　　有时候，我也会想，很多人一股风似的去学习法律、去参加司考，到底是贪恋着欧美律政剧中大律们的风光和高薪，还是真的想主持人间正义？而事实上，很多事情，都是看起来很美，实际未必如斯。那些当年一同庄严地在校徽前许下过誓言的人们啊，有多少人又真正在实践着自己当初的誓言？